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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攻法兰西龙骑兵行动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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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前的准备和争执:

年8月,那不勒斯仍未从10个月前的解放和随后的严冬中恢复过来。那不勒斯这个军事重镇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为重要,它支撑着盟军两个集团军在一年的时间里艰难穿过意大利半岛。尽管自6月6日以来,意大利地区的战役似乎陷入了令人沮丧的停滞状态,但美国第五集团军在西,英国第八集团军在东,它们下属的20多个师仍在继续向罗马北部推进。8月7日,德军放弃了佛罗伦萨。盟军打算对哥特防线发起进攻,这条防线横跨棘手的亚平宁山脉,是一道难以征服的障碍。部队涌入那不勒斯,这是战斗重新发起前最后的休整。

盟军士兵在那不勒斯

但盟军在那不勒斯厉兵秣马并非准备突破哥特防线。相反,25万名士兵被借调给“龙骑兵行动”。他们将按照4-44计划,8月9日起悄悄离开港口,向法国南部发起进攻。一天接一天,越来越多的船队驶离那不勒斯,来自马耳他、巴勒莫、布林迪西、塔兰托、比塞大和奥兰的船只也加入其中,直到近艘舰船占据了跨越地中海的10条重要航线,沿科西嘉岛西海岸汇集,将普罗旺斯地区纳入攻击范围。组成这支庞大舰队的是两栖作战舰、自由轮、坦克登陆舰、坦克登陆艇、21艘巡洋舰、87艘驱逐舰和5艘战列舰,其中包括“得克萨斯”号、“内华达”号和“阿肯色”号这些参加过诺曼底战役的“老兵”。8月13日前,第36和第45步兵师已在萨勒诺完成了他们最后的演练。此处仍能看见毁坏的“希金斯艇”和牲畜尸体,那是去年9月,这两个师浴血奋战的明证。现在,士兵们坐在运输船甲板的防水帆布下,忙着将臂章缝在军装的衣袖上,或是翻阅《法国袖珍指南》。

那不勒斯的港口十分繁忙,为即将开始的作战做着准备

丘吉尔也来到了那不勒斯,表面上,丘吉尔是来意大利南部享受两个星期日光浴的,并在他的野外地图室中接收来自诺曼底的捷报。实际上,他来这里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对一项计划的强烈反对。这项计划已造成英美联盟间的敌意,严重程度与战争中的其他插曲一样。

丘吉尔最著名的V手势

“龙骑兵行动”原代号“铁砧”,最初是作为“霸王行动”期间的一次佯攻,意在牵制德国G集团军群位于卢瓦尔河南面的18个师。由于运输能力匮乏,再加上夺取罗马遭到延误,这项计划被迫推延至诺曼底登陆后很久,但美国人依旧对它热衷不已。10余个美军师因为诺曼底港口匮乏而被困于后方时,马赛和土伦则能提供他们需要的港区。“龙骑兵”将向隆河河谷推进,力图使敌人仓皇失措,这条登陆路线曾在凯撒战争时期使用过。正在意大利奋战的几个经验丰富的法国师也将得到更充分的利用,由于祖国仍未完全解放,戴高乐曾禁止这些师冒险越过阿诺河。

龙骑兵行动示意图

艾森豪威尔告诉英国人:“法国,是决定性的战场。”英国人对此并不赞同,起初的反对还很委婉,而后逐渐强硬。丘吉尔提醒罗斯福,穿过普罗旺斯是一场“没有希望、没有效果”的登陆,随后的隆河将是一场“极其危险、困难和迟缓”的苦战。马赛距巴黎足有英里,在这里发起的战役不太可能对法国北部的战斗产生影响。他预测,仅是到达里昂就将耗费3个月时间。英国军方首领补充道,将美国第6军和数个法国师调离意大利“是英军不能接受的”;相反,为什么不能突破意大利北部的波河河谷,再转身向东,辅以在的里雅斯特发起的一场两栖登陆,穿过斯洛文尼亚的卢布尔雅那山口,从而到达奥地利和多瑙河流域呢?驻意大利盟军统帅哈罗德·亚历山大元帅向丘吉尔保证,他打算“消灭盘踞在意大利的德国军队。接下来,没有什么能阻止向维也纳的进军”。用英国首相的话来说,这一推进是“直插腋下的一柄匕首”,甚至可能迫使希特勒放弃法国,以便加强东南战线。

驻意大利盟军统帅哈罗德·亚历山大元帅

这场争论就像飞舞的羽毛球,双方你来我往。在发给马歇尔的一封电报中,被激怒的艾森豪威尔谴责这项“经的里雅斯特至卢比安纳的计划偏离了‘霸王行动’的主旨”。他指出:“我们必须集中兵力……我们需要更大的港口。”就算意大利的德军发生崩溃,里雅斯特陷落,穿过卢比安纳山口依然意味着要穿越一道30英里宽的山坳,随之而来的是英尺高的山脉、糟糕的道路、恶劣的铁路以及更加狭窄的山谷。

五角大楼研究后指出:“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奥地利人在这片区域阻挡了意大利人4年,能穿过此地并到达奥地利的部队,最多不会超过7个师。”丘吉尔建议亚历山大做好以装甲车冲击维也纳的准备,尽管英国的策划者们估计这一行动至少需要15个师。布鲁克在私下里谴责了在冬季冲杀过阿尔卑斯山这种“丘吉尔式战略狂想”。虽然同样对“龙骑兵行动”持怀疑态度,但布鲁克建议英方告知华盛顿:“要是你们坚持当个该死的傻瓜的话,在与你们发生致命争吵前,我们将和你们一同当这个该死的傻瓜。”

丘吉尔没有听从这个建议。他后来将自己的方案目标描述为防止苏联独霸东欧,但在年夏季,他并未提出这样的说法。在一封发给罗斯福的“完全是私下、个人和绝密”的电文中,他警告说:“我们在地中海地区的伟大事业彻底毁灭……这一点十分深刻地印入我的脑海中。”罗斯福总统以“选举年”这个政治家都能理解的理由拒绝了他:“如果‘霸王行动’遭受到哪怕最轻微的挫折,而美国人民又获知这是因为相当大一部分力量被调至巴尔干导致的,那我就完了。”

龙骑兵行动开始前,莫尔坦战役和法莱斯战役已经打响,补给的紧缺使盟军急于获得法国南部的港口

丘吉尔仍不肯放弃。莫尔坦战役和法莱斯战役展开之际,在6架喷火式战斗机的护送下,他飞赴诺曼底,试图逼迫艾森豪威尔、布拉德利和其他人。一名陆军参谋后来描述说:“他发表了漂亮的演说,身子从座位上向前伸,微红的双眼闪闪发亮,雪茄灰弹在地板上,并把燃烧过的火柴藏在座位下。”在指示英国指挥官“以最大的保密性”查实参与“龙骑兵行动”的部队能否调至布列塔尼后,他敦促艾森豪威尔也这样做。这是个疯狂的想法,正如五角大楼指出的那样,这是个“极不明智”的疯狂想法,“会造成所有地区的严重混乱。”更为重要的是,数万名已经登船的士兵完全无法承受穿越直布罗陀海峡的风险,布列塔尼也没有能开放数周的大港口。8月11日,在唐宁街10号进行了一场令人筋疲力尽的交锋后,艾森豪威尔发电报给马歇尔,“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明显地胡搅蛮缠、心烦意乱,甚至是沮丧。”罗斯福用一句话结束了这场争论:“对此已没什么可谈的了。”丘吉尔感到愤怒和沮丧,但正如日薄西山的大英帝国一样,在这场战争中英国已经沦为了美国的二把手,无论丘吉尔心中有何想法,眼下只有配合美军在法国南部展开行动的唯一可行方案了。

整个“龙骑兵”登陆战役计划由美第7集团军组织实施。第7集团军由亚历山大·帕奇中将指挥,编成内有美、英、法的7个步兵师、5个装甲师、1个摩托化师和1个空降兵师,共拥有余辆坦克、余架作战飞机、余艘舰艇和大量运输船只。作战对象是驻守在法国南部的德军第19集团军共8个步兵师、1个坦克师、余辆坦克、多架飞机和30余艘舰艇。德军人员和装备均缺额很大,战斗力不强,从总体实力上比较,盟军方面已占有绝对优势。特别是在盟军选择的登陆场一线,即从圣拉法尔到土伦港之间约90公里的正面,德第19集团军仅部署了5个营,海岸防御力量十分薄弱。“龙骑兵”登陆计划规定,盟军登陆部队将在戛纳城以西夺取正面宽90公里、纵深25公里的登陆场,攻占土伦和马赛,然后向北发起进攻。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就待进攻命令的发出。

作战开始:

8月15日星期二,拿破仑的诞辰。凌晨时分,盟军悄然向着蔚蓝海岸45英里长的海滩上16个狭窄的滩头而去。这里的海岸陡峭,离海岸仅3英里处的海面便深达英寻,8英寸的潮水根本微不足道。自4月下旬以来,盟军轰炸机向德军防御工事和一些法国城镇投下了2万吨炸弹。大多数居民已逃入山中,在河边或洞中躲避被他们形容为“金属狂潮”的轰炸。星期一晚,从阿尔及尔和伦敦播送的密码短语提醒即将发起进攻的FFI和OSS小组:“南希是个顽固的人。猎人饿了。傻瓜打算在草地上躺下。”敌人毫无机会。搭乘着橡皮艇、小舟和马达驱动的冲浪板,名美、法突击队员冲上滩头防御工事和两座近海岛屿。大多数海岸地区的防御稀疏,部分山顶碉堡用路灯柱做成假炮。盟军在远离进攻目标的区域投下数百个橡胶做成的“假伞兵”,上面带有噪音发生器和彩灯;电子模拟器在没有船只航行的地方制造出“幽灵舰队”。稀里糊涂的德国人,一连数日死守在东北方英里处,等待着预期中盟军对热那亚的进攻。

美军的登陆突击队在二战的多次登陆作战中发挥了为登陆部队扫清障碍的重要作用

空降突袭一如既往地伴随着混乱和英勇。0名伞兵和滑翔机机降人员从意大利的十座机场起飞,赶赴里维埃拉。浓浓的内陆雾气使9个“探路者”小组中的6个错过了他们的空投区;主力跳伞部队在拂晓前空投,半数以上的人被吹散。一些伞兵甚至远离目标地区10英里或更多,他们落在屋顶上,或是圣特罗佩周围的葡萄园中。尽管混乱贯穿始终,但空投行动的伤亡很轻微:人,不到3%的占比。而且相比盟军,德军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上午8点,11个美军突击营在风平浪静中登陆。夏日的阴霾,与装有飞机螺旋桨的特殊登陆艇将吨烟雾吹散而出,德军射手的视野严重受阻。布尼翁湾是攻击的中心,丧失勇气的“东方营”和超龄服役的士兵将面对迅速展开的美军第45步兵师。左侧,第3步兵师也高调地穿过了卡瓦莱勒湾的沙丘,并跨过圣特罗佩半岛。

美军第3步兵师在圣特罗佩半岛登陆

整场攻势中,只有右翼遭遇敌方顽强抵抗,尤以沿弗雷瑞斯湾地区为甚。年,从埃及返回后,拿破仑曾在这里登陆;15年后,他在同一处海岸登船,抱怨法国暴民“像风向标”一般反复无常,而后被流放至厄尔巴岛。现在,密集的雷区、铁丝网障碍以及隐藏在别墅和海滨瞭望台中的据点证明这是块难啃的骨头。海军的秘密武器——使用无线电控制的无人登陆艇装载4吨炸药,试图在滩头障碍上炸开通道的计划遭到可悲的失败,这可能是因为德国人的电台使用了相同的频率。“那些船只以极高的速度疯狂地转圈,完全不受控制。”一名目击者报告说。一些无人艇甚至调转船头朝海上舰队冲来,盟军不得不动用驱逐舰将其击沉。一位海军军官汇报:“大致说来,无人艇没起到什么作用。”

美国人的炮弹很快为他们赢得了胜利。轰炸机和舰炮翻犁着海滩,遍布松树的山丘被烧焦,浓烟滚滚。聪明的军官们将登陆点选在了更东面一处容易突破的海滩上。休伊特于当天下午发出急电,略显夸张地报告了彻底的胜利:遵照各自的计划,所有舰艇和船只到达了他们的最终突击地点……空降行动按计划进行并获得成功……没有己方飞机损失的报告……轰炸报告非常出色……各个滩头的登陆行动陆续取得了成功。

当天结束前,已有6.6万名士兵冲上海滩,伤亡人数不到人,其中95人阵亡。0名德军士兵被俘,他们中的许多人宁愿投降,也不愿遭到在沿海高地活动的游击队员的报复。希特勒宣称8月15日“是一生中最糟糕的一天”。“龙骑兵行动”已开始打击实力严重受损的G集团军群:法国南部的德军指挥官约翰内斯·布拉斯科维茨将军,曾因反对党卫军在波兰的暴行而仕途堪忧,他麾下1/4的步兵师与2/3的装甲师被调至诺曼底地区的战斗中。剩余兵力不到30万,其中包括亚美尼亚人、阿塞拜疆人以及4个“在法国为德国抵抗美国人的苏联人营”。分散极广的第十九集团军辖有第11装甲师,是布拉斯科维茨唯一的机动预备队,但美国陆航队炸毁了下游的每一座桥梁后,该师被困在隆河以西地区,全师渡河耗费了近1周时间。即便如此,一些坦克还是因为燃料短缺而停下来,而所需燃料不得不从里昂运来。星期二黄昏前,许多守军挤在抢来的公交车甚至是板车上,混乱不堪地向北逃窜。美军巡逻队蜿蜒进入陡峭的红岩山丘,这里长满了海岸松和栓皮栎树。跟随第45步兵师一同登陆的记者埃里克·塞瓦赖德写道,沿海公路已被“交通所堵塞,一群群战俘高举双手,列队走向海边”。为监督特拉斯科特麾下部队和后续的法国部队,美国第七集团军司令部搬入43纬度酒店,这座装饰派艺术风格的建筑位于圣特罗佩的边缘。集团军战时日志指出:“在大多数地点,德国军队的抵抗已被削弱。”随着大量盟军士兵涌上海滩,“龙骑兵”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功,计划的关键:土伦和马赛已经摆在了盟军的眼前。

土伦和马赛的作战:

“龙骑兵”的直接目标是土伦和马赛的港口,代号分别为“阿斯托利亚”和“西里尔”。第七集团军没有越过海滩卸载补给物资的能力,因此,支持特拉斯科特北进所必需的卡车、汽油、弹药和其他军用物资只能通过这两处锚地。夺取港口的任务交给了法国人。8月16日星期三。夜间,法国第2军的4个师开始在圣特罗佩湾登陆,这比计划提前了一天,因为德国人的抵抗十分微弱。法国第1军的3个师最终也将加入他们的行列中,这将使法军在南部拥有25万人马。

这股力量现在被称为B集团军,他们朝气蓬勃,与勒克莱尔率领冲向巴黎的那个师同样出色。这支部队中,近半数人来自北非或撒哈拉以南地区,另外还有索马里人、新喀里多尼亚人、塔希提人、印度支那人、叙利亚人、黎巴嫩人以及外籍兵团成员。各个步兵团中,非洲人占3/4,其中包括名勇猛的柏柏尔战士。他们穿着凉鞋,披着条纹长袍,靴子挂在脖子上,牵着骡子跨过海滩。

土伦及西面30英里处的马赛,3.5万名守军已接到希特勒“坚守至最后一人”的命令。布拉斯科维茨将军报告说,他在土伦的防御工事已完成75%,马赛的情况则更好。饮水和弹药已储备充足,两处守军都已得到加强。第一批美国人跨过海滩向东而来后,港口的爆破工作就将开始。土伦是法国最大的海军基地,也是一处难啃的硬骨头。三座峭壁林立的堡垒控制着从陆地而来的接近地,附近的山坡上安装了炸药,以引发岩崩。对准锚地的火炮多达70多门,其中包括“大威利”——这个装有两门毫米火炮的炮塔取自被凿沉的法国战列舰“普罗旺斯”号,射程高达22英里,足以匹敌盟军舰队的任何一款武器。重炮配以装甲板和厚厚的混凝土,港口被严防死守。尽管如此,休伊特将军还是下令捅捅这个马蜂窝。

8月19日星期六,从空中对敌工事实施猛烈轰炸后,“内华达”号、“奥古斯塔”号、“昆西”号和法国战列舰“洛林”号沿着海面排开,发炮弹一次落下。直到星期日,“大威利”才作出回应,大量水柱直喷的炮弹落点迅速从2英里的误差缩小为30码,迫使那些闯入者全速退回烟雾墙后。这场炮战持续了一个多星期,但和瑟堡一样,土伦并未因海上的进攻而陷落。

法国战列舰“洛林”号

法军指挥官德·拉特尔已料到这一点,因而将麾下集团军分成5个战斗群,下令对土伦和马塞实施侧翼包抄和包围。这个计划的开局很糟糕,德国炮手摧毁了57号公路上一支队伍中领头的坦克,又砍断后方坦克身后的树木,将这支队伍困住,接着有条不紊地干掉了8辆坦克。土伦东面10英里处的伊埃雷,其守军甚至包括滞留的潜艇组员,他们将高尔夫酒店和毗邻的沙丘构筑成一座堡垒,3个法军炮兵营近距离平射了发炮弹,海军舰炮也射出发炮弹来助阵。日落时,塔希提士兵发起一场白刃战,他们冲入餐厅和酒窖,就此结束了敌人的顽抗。名德军士兵被俘,被杀掉的更多。

法军指挥官塔西尼

8月21日星期一,最后一缕阳光暗去前,土伦被包围。当地一座修道院的修道士们带着一支法国小分队穿过布满石块、无路可寻的地面向北而去。一名营长带着他的部下彻夜行军,小径已用卫生纸做了标记。一位连长穿着借来的警察制服对城市进行了侦察,与此同时,炮手们将12个营的火炮扛到一座座险峻的高地上。遭到重创的德军据点一个接一个失守:守军被白磷弹和火焰喷射器逐出巢穴。面对海军弹药库内的顽固分子,一名法军上校在8月25日晚上7点发出警告:“我的塞内加尔士兵已接到命令,要将你们全部杀光。”残存的守军炸毁了剩余的弹药,高喊着“希特勒万岁”,接着举起双手直接投降。直到8月28日拂晓,圣芒德里耶操作“大威利”和其他火炮的最后0名水手才停止抵抗;休伊特的军舰已从5英里外发射了多枚炮弹。

马赛几乎在同一时刻被攻陷。自公元前6世纪作为一个希腊贸易港建立以来,这个赫赫有名的港口已成为法国第二大城市,拥有50万居民和地中海最重要的锚地,由长达13英里的港区构成。8月21日,德·拉特尔的部队从东面、东北面和北面逼近时,马赛人发动了起义,他们用铺路石构筑路障,并朝被孤立的德国巡逻队开枪射击。郊区炼油厂燃烧产生的油烟飘至城市上空,那些北非士兵攀越羊肠小道,穿过橄榄树林,切断了通向北面的逃生通道。8月23日清晨,阿尔及利亚士兵在谢尔曼坦克的陪伴下,匆匆穿过街道向老港奔去,身穿睡衣的市民拉开他们的百叶窗,满怀欣喜地欢呼起来。

尽管德国守军在两道防线上布设了至少门火炮,但这座城市很快就守不住了。“内华达”号和其他战列舰猛烈开炮之际,德·拉特尔在附近一座酒店的院子里摊开他的地图。一面法国三色旗在被攻占的圣尼古拉堡升起时,守军指挥官汉斯·舍费尔将军发出一份电报:“继续战斗下去毫无意义,只会导致残余部队全军覆没。”8月28日拂晓,法国士兵在一座地下掩体中发现了他,他脸色苍白、面容憔悴地走了出来,用一支借来的笔签署了投降书。教堂响起喜庆的钟声。马赛的解放,比“龙骑兵行动”所计划的时间提早了近1个月。

两座港口城市共抓获3.7万名德军俘虏,法国人付出了0人伤亡的代价,其中人阵亡。土伦被德国人的爆破破坏得极为彻底,盟军不得不放弃了这座重要的港口。马赛遭受的破坏超出了盟军预想,曾参加那不勒斯重建工作的美国港口官员说,这种毁灭“是德国人的杰作”。座码头,没有一处能继续投入使用;炸药和0枚地雷已将每一个码头和仓库变为“钢铁、混凝土和电缆的废墟”。11艘大型船舶,包括跨越大西洋的客轮都被破坏,以阻挡海港的入口,台起重机也被抛入水中。大批其他沉船以“前所未见”的凿沉技术堵塞了每一个锚位。与瑟堡一样,废墟中遍布诡雷,另外还有17种不同类型的多颗水雷需要从水中移除,且必须使用小型汽艇才能发现它们。

但盟军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港口,第一艘自由轮将于9月15日进入马赛港。10天后,休伊特报告说,港区每天可处理1.25万吨货物。现在,法国部队匆匆向西,赶往隆河河口。德·拉特尔给刚在巴黎宣布就职的戴高乐发去电报:“B集团军战区内的德国人,不是被击毙就是被俘。”

对德军的追击作战

年2月,拿破仑躲过一艘英国军舰,带着0名侍从和过去的皇家卫士赶往法国海岸。他在昂蒂布附近登陆,开始了决定命运的“百日王朝”;赶往巴黎的途中,他避开保皇党人控制的隆河河谷,选择了阿尔卑斯山西侧的一条道路,穿过迪涅、锡斯特龙和格勒诺布尔。这条“拿破仑之路”间接导致了3个月后的滑铁卢战役,但这并未阻止美国的战争策划者:他们选中这条道路是因为他们有可能迅速冲向圣特罗佩西北方英里处的里昂。由于戴高乐在“龙骑兵行动”发起仅仅三天后便要求美国人立即归还德·拉特尔麾下的一个法国装甲旅,美军第6军指挥官特拉斯科特不得不拼凑起一支美国机械化进攻力量。他派自己的副手弗雷德里克·贝茨·巴特勒准将指挥这支临时组建的部队。

美军登陆两天后,就在B集团军转身向西直奔土伦之际,“超级机密”在地中海地区截获了有史以来最令人振奋的消息,促使巴特勒率领的特遣队成为发起追击的复仇工具。8月17日上午9点40分,德军最高统帅部通过无线电发出一道命令,英国密码专家只用了不到5个小时便将其破译,甚至赶在布拉斯科维茨将军收到命令之前:希特勒命令G集团军群,除奉命守卫港口的部队外,全部撤出法国南部和西南部。其他截获情报也表明,德国人试图逃窜,而不是抵抗。布拉斯科维茨意图将他的部队与德国B集团军群会合,后者已开始向东撤离诺曼底地区。

二战英格玛密码破译机

现在,美国第七集团军可以加速向北,不必担心位于滨海阿尔卑斯山的敌军从东面发起反击。空降部队将在法国游击队以及代号为“氯仿”“奴佛卡因”和“麻黄素”的突击队的协助下掩护集团军的右翼。海滩上的物资卸载顺序立即被调整,车辆和燃料优先,巴特勒特遣队将获得第36步兵师的人员补充,任务是拦截并歼灭逃窜中的德国人。8月18日,巴特勒特遣队推进了45英里,之后两天同样如此,他们利用米其林地图和一架派珀“小熊”飞机探明被炸断的桥梁,这些桥梁大多是被法国游击队破坏。在坎松,吉普车陷入一条河床中时,当地居民组织起一支救助队,传递石板,建造了一个渡口。在迪涅莱班,特遣队抓获了名俘虏,他们中的大多数刚从格勒诺布尔赶到,带着含糊且毫无意义的命令:堵住“拿破仑之路”。8月19日,锡斯特龙未经战斗便被美军夺取。

8月21日星期一。清晨4点,一名传令兵赶至巴特勒位于阿斯普尔的指挥所,送来特拉斯科特的命令:“8月21日天一亮就动身,尽快赶至蒙特利马尔,堵住敌军撤入隆河河谷的所有通道。”“超级机密”和空中侦察表明,后撤中的4个德军师正沿隆河集结,第11装甲师在他们后方担任掩护。美国第3步兵师,将充当从南面抡来的铁锤,而在蒙特利马尔跨过隆河河谷的巴特勒特遣队和第36步兵师则充当铁砧。巴特勒在加普留下小股部队,以掩护后方。随后,他率领疲惫的队伍向西急转,在拂晓前开始向隆河发起一场60英里的冲刺。

现在,补给短缺渐渐威胁到特拉斯科特的主计划。据估计,成千上万吨弹药被压在船只货舱内其他货物的上面,需要经过一番努力才能送上岸;而盟军迫切需要的汽油和食物则被压在下面,搬运工们不得不在货舱内细细“发掘”。向北面的大胆冲刺需要补给卡车来一场英里的往返,可第七集团军的调车场在8月21日只有62辆车。3个美军步兵师每天将消耗10万加仑汽油,但滩头仓库在本星期一时只存有1.1万加仑。船只仓促的转向中,成千上万枚炮弹在不经意间被送回了美国,另有枚迫击炮弹莫名其妙地被留在了撒丁岛。法国的后勤单位尤为薄弱,甚至一些最简单的物品也严重短缺。

炮兵在夜间减少了炮击,以节约弹药,身处作战地带的士兵,每天的口粮缩减了1/3。尽管如此,巴特勒特遣队中由装甲车、坦克歼击车和斯图尔特轻型坦克组成的先头部队还是在星期一下午晚些时候到达了蒙特利马尔北面林木繁茂的高地。很快,一个炮兵连便架设好大炮,隆隆炮声在整个河岸回荡起来。炮弹的爆炸激起喷泉般的尘埃和硝烟,沿着隆河东岸7号公路向北后撤的德军车队在惊恐中转向。一些装甲车被推入德龙河,这是隆河一条狭窄的支流,向西流淌。美军特遣队炸毁了一座公路桥,消灭了一支卡车车队。第6军已将敌人的退路切断,他们只靠几个居高临下的排和一些炮手就做到了这一点。巴特勒将他的新指挥所设在蒙特利马尔东北方8英里处的马尔桑。午夜前,他给特拉斯科特发去电报,建议后者为自己提供增援、补给和更多的火炮,以便在第二天发起一场声势浩大的进攻。

盟军对德军的追击示意图

第3步兵师从桥头堡向前推进了30多英里,只遭遇到最轻微的抵抗,并于8月20日炸毁了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的数座桥梁。第二天早上,特拉斯科特收到风声:辆敌军坦克已从阿维尼翁向东南方发起突击。一连两天,第3步兵师缓缓向前。8月24日中午,他们小心翼翼地进入阿尔勒,一天后又占领了阿维尼翁。虽然一路上饱受地雷阵、砍倒的树木和炸毁的桥梁的干扰,但他们遭遇的反抗力量非常少——大部分敌军已迅速向北撤往隆河。

在蒙特利马尔,巴特勒特遣队竭力控制住河东面一片平方英里的地区。这片地区从平坦的农田一直延伸至近0英尺高的若隐若现的山脉。现在,面对疯狂逃窜的两个德国军部,巴特勒这支小股部队只有30辆谢尔曼坦克、12辆坦克歼击车、1个步兵营和12门自行火炮。数量不多的美国战斗轰炸机出现在上空,法国南部的第一条机场跑道直到20日才完工,地面部队的推进距离已超出从科西嘉岛起飞的P-47战斗机的最大航程。这些飞机通常会放弃携带炸弹,以便让机翼油箱带上更多的燃料。

8月24日(星期四)拂晓前,美军第步兵团辖下的一个营切断了7号公路,但敌军在午后从两翼达成突破。德国人从第36步兵师缴获的一份作战计划表明,当天的美军防线上有一道薄弱的接缝,隆河东面数英里处的邦利厄,只有一个美军工兵连据守。6个德军战斗群在星期五时对那里和其他地点发起攻击,这场战斗是如此激烈,以至于一名美军营长要求炮火轰击自己的指挥所,以免被敌人攻克。午夜时刻,德军第11装甲师师长亲自率队发起一场混乱的冲锋,打垮了7号公路上的另一道路障。德国人用英语喊叫着:“你们这些王八蛋,快点,投降吧!”敌军车队从这里不断涌过,向北逃去。

经过漫长的补给后,美军炮兵部队终于投入战斗。8个炮兵营,多门大炮瞄准了公路、城镇以及被称作“蒙特利马尔之门”的狭窄河谷。美军的炮火异常猛烈,就连道路上铺设的沥青都燃烧起来,炮手们还对准附近的铁路线猛轰,炸毁了几列试图强行冲过隆河东岸的德国列车。一个美军步兵连在8月27日(星期日)发射了0枚迫击炮炮弹,以击退德国人接连不断的反扑。甚至连天气也赶来帮忙,倾盆大雨造成德龙河泛滥,淹没了德国工兵用铁路枕木铺设在碎石上建起的简易渡口。过了几个小时,水势消退,逃窜的德军队列又因美军猛烈的炮火而在南岸停步不前。星期日中午前,德军的3个步兵师分散在整个德龙地区,第11装甲师设法将他们聚拢,而第4个步兵师正全力赶往7号公路。传令兵冒死冲过呼啸的炮火,公文包内装着布拉斯科维茨将军敦促部下们加快速度的命令。

8月28日星期一。午夜过后的一场混战中,德军第步兵师的两股部队,在蒙特利马尔东北方与达尔奎斯特的第步兵团迎头相撞。敌人的尸体铺满了道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是被击毙就是被俘。激烈的战斗在德龙的果园和灌木丛中进行,美军第炮兵营在0码外对准渡口处排成3列、紧密相连的德军车队轰击。无法攀越泥泞岸堤的马拉大车跌入河中,伴随着惊恐的尖叫,牲畜和人员被呼啸而来的炮弹炸成碎片。巴特勒特遣队的实力已遭到严重损耗,仅比一个营稍强。他们很快便冲入位于德龙河下方、7号公路上的洛里奥,最终切断了这条公路。在北岸的利夫龙,码半径内,美军士兵清点出匹死马和部被摧毁的车辆。德国人朝着北面的里昂冲去,满载白兰地和香烟的卡车被他们丢在路上,步兵们从车辆残骸中捞出大把从法国银行劫掠的钞票。星期一下午2点30分,第3步兵师的第15步兵团从南面攻入蒙特利马尔。经过夜间和第二天上午的激战,镇内的狙击手和诡雷被肃清。

现在的蒙特利马尔

蒙特利马尔的战斗结束了,但歼灭逃窜敌军的机会再次被错失。“尽管计划构想很大胆”,第6军的一名上校总结道,“但在执行上还有许多待改进之处。”巴特勒特遣队实力过弱,第36步兵师太过缓慢,第3步兵师过于谨慎,陆军航空队投入战斗太晚。美国人射出6万发炮弹,但并未将敌人彻底歼灭。美军伤亡了人,而布拉斯科维茨付出的代价超过1万人,其中包括名俘虏,但半数以上是劳工、铁路工人和其他非战斗人员。逃至隆河东岸的德国人中,约有80%到达了里昂,尽管布拉斯科维茨汇报说,第步兵师勉强只剩下人。德军第11装甲师损失了一半的装甲车辆和1/4的大炮,但抢来的法国车辆确保了该师的机动性。一名德军指挥官认为,这次逃生“简直是个奇迹”。两周内,又有1万平方英里的法国土地获得解放,第6军俘虏了2.3万名德国人,被法国人兜住的德军更多。“龙骑兵”这场殊死搏斗就此结束,冲向德国边境的赛跑已经开始。

进入里昂与第戎会师:

两股德军大潮从法国南部向德国涌去。德国第一集团军从西南地区和大西洋沿岸缓缓后撤,大多依靠步行。尽管他们足有8.8万余人,但作战部队很少,且除了步枪也没有其他技术装备。希特勒命令他们“在撤退过程中带走或破坏一切具有经济或军事价值的事物”,包括桥梁、机车和发电站。德军最高统帅部在这份名单上添加了马匹、牛群、木材、煤炭、家具,甚至内衣,所有一切都被抢走或付之一炬。到达服役年龄的法国人,只要有可能便被抓走。一些平民百姓因为极轻微的“罪行”而遭到枪杀,例如散布德国即将灭亡的“不当言论”。

撤退中的德军

盟军的空袭和法国内地军的骚扰惩罚了这支后撤中的大军,他们当中,只有6万余人到达德国。步行的“南方集群”是德国第一集团军下辖的3股队列之一(该集团军在后撤中分成“南方”“中央”和“北方”三个集群。),尽管他们已向当地官员支付了万法郎以购买对方的善意并赔偿焦土政策造成的损失,但仍旧发现他们在奥尔良西南方的博让西附近遭到孤立。将手中的武器破坏后,南方集群的2万余人向巴顿部署于卢瓦尔河的一个师投降。该集群的投降颇具戏剧性。为保全颜面,他们要求美国人出动至少2个营的兵力跟他们假打一场,但美军无法满足这个条件,因为他们在附近70英里内只有18名士兵。美国人指出,要是对方不投降的话,将被盟军空中力量彻底炸光。为加强恐吓力度,战术空军司令部派出飞机赶至德军上空。德国人随即向美军第83步兵师投降。

其他后撤部队中,包括第十九集团军里带着马匹步行赶至隆河的13.8万人。他们伪装得极为成功,第6军的一名情报官写道:“从上空看,他们就像移动中的灌木丛。”美国第七集团军的注意力被这股力量所吸引。8月28日下达的4号作战令要求尽一切努力追上并歼灭这股德军,即便无法在蒙特利马尔与里昂之间84英里的区域内做到,也要在里昂与莱茵河之间英里的战场上完成。

9月2日星期六。上午,第36步兵师的一支巡逻队进入里昂,一天后,法国第1师赶到隆河西岸。进入这座法国第三大城市用了不到3周时间,而非丘吉尔预测的3个月。但正如历史学家特朗布尔·希金斯说的那样,美国人并未获得太大的满足感,因为“英国人自始至终都反对这次行动。即便它是自突尼斯陷落到德国最终败亡之间,地中海地区唯一一场获得圆满成功的军事行动”。德国占领期间,里昂被认为是法国南部的“镇压中心”,城内及周边地区有1.4万人遭到逮捕,另有4人被杀害,人被强奸。现在,抵抗组织开始追讨血债。“法国内地军在街上肆意开枪”,一名美军上校写道,“他们完全失控了。整个场面看上去就像一场革命。”城内20多座桥梁被德国人炸毁,只有2座幸免于难。数百名推着农用大车的农夫令堵塞的交通状况雪上加霜,军车队通常要等上3~6小时才能驶过隆河上的临时渡口,然后转身向东,朝莱茵河而去。

盟军进入里昂,一片混乱

经历了3周的狂奔后,布拉斯科维茨将第十九集团军停在里昂东北方多英里处的贝桑松,这个镇子嵌入杜河的U形弯转弯处,并曾由17世纪著名的军事工程师沃邦精心加强过。在特拉斯科特的催促下,第3步兵师抢在敌人掘壕设防前猛冲上去,利用从当地农民那里借来的云梯,迅速攻克了5座外围堡垒。9月8日,25辆坦克歼击车在近距离对无人把守的城堡大门猛轰,0名守军举手投降,还有一些人骑着偷来的自行车逃入树林中。

随着战场的扩大,远离战地的艾森豪威尔努力控制着从北海延伸至蔚蓝海岸的盟军主力。由于蒙哥马利和布拉德利各自指挥的集团军群给他留下了更为深刻的印象,因此,他对法国南方部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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